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譯自《Fundamental greatness: The oral history of Tim Duncan》

6.「鄧」諾維奇

在必要時刻，Gregg Popovich這個老頑固從來不會吝嗇於「拉正」他手下的超級巨星，但他和Tim Duncan之間深厚的師徒之情，被認為是當初後者選擇留隊的主要原因。

十四年之後，他們的連結顯得更加緊密強烈，這不可磨滅的師徒關係在NBA歷史中是極度罕見的。兩人不論在年紀、種族或者背景上雖存有差異，但在某些方面卻像複製人一樣相像，例如幽默感、不喜歡鎂光燈焦點，還有對於手邊工作那股心無旁鶩的專注力。

Duncan在1999年一次練習時，邊偷翻Popovich擺在一旁的錢包，邊告訴現場記者：「在場的媒體朋友需要來點外快嗎？信用卡比較好呢？」

Popovich在2013年時告訴現場記者：「Duncan真是個大麻煩，我受夠了執教這傢伙了。你們還有其他問題嗎？好！祝你們有個美好的一天。」

Mike Budenholzer(現任老鷹主帥、前任馬刺助教)：「Popovich對Duncan非常嚴厲，要求標準高而伴隨的期望也高，就算他是位這麼偉大的球員也不是每次都達標。所以有時候兩個人都會生彼此的氣，不想和對方說話，但其實他們都很清楚彼此在想什麼。」

Jacque Vaughn(現任魔術主帥、前任馬刺球員)：「我不確定你還會不會看到類似這樣的關係，尤其是考量到現今NBA的生態。這可是兩位準名人堂成員，而他們為了贏球找到方法，放下自己的獨我心態。」

Brett Brown(現任七六人主帥、前任馬刺助教)：「有一次Popovich喊了暫停，拉了一把椅子就坐到Duncan面前開始飆他，我坐一旁看著心想，我才剛來到這裡，這才是我的第一年，我可不想再搬家了，可是現在看起來我們所有人都得另起爐灶，因為這場比賽結束之後，我的飯碗大概就沒了。」

「你的過往印象是要是教練這麼公開在大家面前，就開始對隊上的明星球員開炮，那麼想必這兩個人間的關係一定很緊繃，但這和事實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。而當其他人看到這個情況，他可能是隊上第三把交椅或者第七好的球員，他最好要有心理準備可以承受這種方式，因為球隊一哥都可以了，他就像任何其他職業球員一樣。」

R.C. Buford(馬刺總管)：「我想這個名詞已經有些被濫用了，不過真的很少很少有教練和球員的關係就像是靈魂伴侶一樣，我們很幸運Duncan和Popovich可以如此。就算情況變得再怎麼糟，他們都還有這層關係能做依靠，這就是支撐他們的後盾。」

Bill Walton(NBA名人堂球員)：「我想這段特殊情誼足以作為大同世界的楷模。」

Kobe Bryant：「Duncan的處境真是好得令人難以想像，他和Popovich、Buford和隊上其他人的關係是這麼好，這就是我們所說的一等一球隊。」

Brent Barry(前馬刺球員)：「當你在處理手邊的任務時，時時刻刻都有兩雙眼睛在盯著你，一雙是教練、一雙是他視如己出的得意門生。Duncan就像家裡的大哥一樣，他總是幫爸爸看著這個家，靜靜地觀察你在做什麼，他甚至一句話都不用說。」

Duncan：「我唯一想到的表達方式是，他就是這支球隊，過去以來一直都是如此，未來他只要還在的每一天也都會是如此。」

Popovich在2014年曾說：「我大概每個月會固定巡一次家裡的狀況，然後我會告訴我太太，跟我一起說感謝Duncan啊！在你開始給球團裡的其他人掌聲和讚賞前，一定要記得一件事是所有這些的開端都是來自Duncan。只要他一退休了，我大概事事都會比對手慢了十步，當然這是因為我不笨，所以才只落後十步而已。」
註：經熱心網友更正，此句應做：「只要Duncan退休，我會跟著他的腳步，趕快也引退江湖，因為我可不是個笨蛋。」

Monty Williams(現任鵜鶘主帥、前馬刺球員)：「我和Popovich是朋友，光是想到他和Duncan的關係有多親密，我想就算他們退休後也不會結束這段關係，大概只有死亡才有可能把他們兩個分開。」

7.巔峰

Duncan在2000年夏天續約前就已經是頂尖的球員，之後他更進一步確立自己是史上最偉大的球星之一，他擊敗了Shaquille O’Neal、Kevin Garnett和Kobe Bryant之流，2002和2003連續兩年拿下MVP殊榮。2003年季後賽上，他更上演史上罕見的季後賽個人秀，平均有24.7分、15.4籃板、5.3助攻和3.3火鍋，幫助馬刺拿下隊史第二座冠軍。只是這樣的結果帶來的並不盡然全是歡笑，因為這也標示了他和Daivd Robinson間的合作關係終究告終。

Sean Elliott(前馬刺球員)：「你可以看看他繳出的數據，不過我不認為這可以完整描述出Duncan對球隊的影響力有多少，更遑論對整個球團和整座城市。他代表的意義絕對遠超出那些漂亮的數字，你心中認為MVP需要什麼條件，都可以從他身上找到。所有我看過的人和隊友中，沒有人比他更令我印象深刻，他在場上無時無刻都維持著格調和尊嚴。」

Duncan拿下2002年MVP後說：「就算是在我最荒誕不羈的幻想中，我也不曾想說自己能走到今天這一步，取得這麼多成就。我在開季之前就很清楚，我希望自己可以繳出生涯最佳成績來，這一直是我心中的目標。如今我拿到了MVP、完成了目標，這對我來說真是太意義不凡了。」

Speedy Claxton(前馬刺球員)在Duncan於2003年3月拿下大三元後說：「他就是現在聯盟中的第一人，當你開始更仔細觀察他之後，你對他打球方式只會越來越欣賞而已。」

不具名的馬刺內部人士提到Duncan為什麼該拿2003年的MVP：「Stephen Jackson是我們隊上第二好的球員，而沒多久他才被籃網給釋出呢。」

Isiah Thomas(前任尼克主帥)：「球隊替Duncan找來的那些運動力比較好的球員當然有幫助，但是他實在是太厲害了，我想他幫助球隊的部分絕對比倒過來要多上許多。」

Malik Rose(前馬刺球員)在2003年表示：「他帶領我們全隊，就像一直以來的那樣。」

Duncan聽到他在2003年總冠軍賽第六戰繳出21分20籃板10助攻8火鍋時表示：「這很好啊。」

Steve Kerr(現任勇士主帥、前馬刺球員)在03年總冠軍賽第六戰後說：「我告訴他簡直是太不思議了，我想除此之外真的沒有什麼好說了。」

Danny Ferry(現任老鷹總管、前馬刺球員)提到Duncan在2003年季後賽的表現時表示：「他真是強到令人無法置信，我想這可以明確告訴我們，他已經是史上最偉大的球員之一了。」

Daivd Robinson(前馬刺球員)在03年總冠軍賽第六戰後說：「我們總是期待從他會繳出超人般的好表現，而他從來也沒有讓我們失望過。幾乎每次有難關出現，都是他帶著我們走過，我們只要好好扮演好助手的角色就可以了。」

Duncan在03年總冠軍賽第六戰後說：「比賽結束前的最後那幾秒，有一瞬間我在場上忽然閃過一個念頭，你知道嗎？接下來Robinson都不會在我身邊了，以後我就要獨自上場比賽，到時候的感覺一定會很詭異，我實在不知道事情會怎麼發展下去。」

8. G.D.P.

2003年的奪冠隊伍上已經可以看到Manu Ginobili和Tony Parker的身影，前者為1999年57順位入選，後者則是2001年第28順位，而Robinson的退休也開啟了這兩位外籍球員的機會大門，讓他們更加拓展充實自己的打球方式，幫助Duncan拚更多座總冠軍。

Popovich在1999年選秀夜時表示：「Ginobili很善於利用單擋掩護，而且出手速度很快，他有很多潛力可以來讓我們開發。」

Ginobili在2001年談到他是否在意自己等了幾年才來到NBA：「你看看我的胸膛吧，Tim Hardaway大概是我兩倍厚實，他可是比我矮呢！所以我需要時間多做些重訓才行。」

一位球迷從阿根廷寄電子郵件給San Antonio Express-News的專欄作者Buck Harvey說：「關鍵第四節面對那令人討厭的湖人，Ginobili可是一點都不會手軟的。你最好告訴Popovich和Duncan，這傢伙雖然不是Kobe，但他絕對充滿一身膽識，我想這點是馬刺現在最缺乏的東西。」

Ginobili在聖東尼奧的引薦記者會上說：「我還小的時候根本連作夢都不敢想，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在NBA打球，因為這難度真是太高了，從來沒有來自阿根廷的球員有這個機會。但是隨著我年紀漸長，這變成了我的目標，我現在為此感到很高興，已經巴不得十、十一月快到，可以實際體驗在NBA打球的感覺，我知道自己是有實力的，不過當然我得先向教練和隊友們證明這點。」

Buford：「Ginobili有一天一定可以實踐球迷對他的美好幻想，我想這點是毫無疑問的。」

Popovich在2001年選秀夜時表示：「我們很興奮！Parker是個很棒的球員。在第28順位你不會為了當下需求而做選擇，反而應該是希望你在這順位選的球員，未來幾年後可以在你的球隊上找到自己的定位，我們當然也希望Parker給的比這更多。」

Parker在2001年選秀夜時表示：「我在這邊的工作很簡單，我之前看了不少馬刺的比賽，所以我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，把球給Duncan和Robinson。」

Mark Fleischer，Parker的經紀人：「Parker一結束自己在聖安東尼奧的試訓馬上打給我，他說那邊就是他以後想待的地方。我告訴他這可能沒有辦法成真，他馬上反問我，所以有任何事情是他能做的，確保自己一定可以被馬刺選中嗎？」

Duncan在2010年時表示：「我想這件事已經被很多人寫過了，一開始我的確不是很確定，該期待Parker可以繳出怎樣的成績。他是那麼年輕又沒有經驗，而且又不懂英文，這些都是讓我猶豫的原因。對於Ginobili來說，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如此。對於法國小子來說，他看起來大概只有13歲左右，卻被要求成為一支強隊的先發；對於瘋狂小子(Ginobili))來說，你得習慣該怎麼和這樣球風的人打球，他有時候的出手選擇實在令人搖頭。」

Duncan在同一次訪談談到，他是否預期球隊在03年奪冠後，可以和Parker還有Ginobili一起順利轉型：「我並不覺得過程會很順利，我當時的想法是假如我們手上的球員更好，那麼這過程應該會更容易一些才是。」

Ginobili談到G.D.P.三人的化學效應：「這很自然而然就發生了，我想最重要的是想辦法不要當個自私的人，不要讓我們的自我意識擋在未來的目標之前，然後試著調整自己好和其他人搭配，在戰術體系下找到平衡點。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訣竅，當然戰術體系是Popovich的功勞，是他找到方法讓我們得以一展所長。所以你看到的結果其實是每個人都試著做得更好，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創造出這一切的原因。」

Matt Bonner(現任馬刺球員)談到G.D.P.的持久不墜：「這個組合是那麼獨一無二，基本上你拿一本字典來找個好的形容詞，然後加上最高級都可以適用在這三人身上。這在職業運動上真是太難能可貴了，我認為自己有幸身為其中的一小部分，運氣實在太好了。」

Parker：「我總是告訴其他人，要是我們今天是在紐約辦到這些，我們早就被捧成神了。」

9.他們這麼想

假如你要找到一件比Ducan自己更穩定持續的東西，大概就是他所獲得的一致好評，不論是來自隊友、對手或者退休球員。事實上除了宿敵Kevin Garnett外，很難找到有人提到他，不是立刻大力讚賞的。

John “Hot Rod” Williams(前太陽球員)：「我在NBA待了13年，從來沒有看到誰可以在禁區這麼打，不管是左邊還是右邊低位都沒問題，他可以切入用左手或右手挑籃，也可以用勾射吃掉你，還會傳球找到空檔的隊友，他簡直就是無所不能。」

Shaquille O’Neal：「馬刺會贏球就是因為有Duncan在，他根本就沒有辦法被擊倒。我可以對Patrick Ewing噴垃圾話，想辦法惹毛David Robinson，讓Alonzo Mourning感到不爽，可是當我對Duncan如法炮製時，他看我的樣子就好像他覺得這些花招都無聊透了。每次我遇到他的球迷，這些人都會說他是史上最好的球員，我想我是不會反駁他們的。」

Dikembe Mutombo：「你不能拿O’Neal和Duncan比，他們打球的方法根本不一樣，O’Neal就是盡情轟炸籃框，但Duncan什麼都會。」

Byron Scott，現任湖人教頭：「他不會刻意去作背後傳球，也不會特別炫耀自己的灌籃，任何花俏的動作他一概不會做。他就好像公務員在處理手邊的工作一樣，轉眼間他已經拿到了23分20籃板。」

Eduardo Najera(前小牛球員)談到Duncan有何弱點：「你唯一能說的大概只有他三分不準而已。」

Avery Johnson(前馬刺球員)：「要是他連三分都練起來了，我們就都可以回家吃土了。」

Kareem Abdul-Jabbar：「我認為這一世代最好的禁區常人非Duncan莫屬，他每場比賽都可以成功達成任務，任何球隊為了贏球需要做的事，他都可以做到，沒有什麼是他辦不到的。」

Karl Malone：「我史上最喜歡的球員就是Duncan了，他就像公務員打卡上班一樣，他已經不年輕了，過去十五年來他的表現始終如一。他不會在乎自己的歷史定位或者你對此的想法是什麼，他就只是來打卡上班把工作做好而已。」

Jerry West：「當我看到他的時候，我看到就是偉大這兩個字而已。」

Dirk Nowitzki：「我希望自己也有四或五枚冠軍戒指，就像他一樣。你根本找不到方法守住他，我想他就是史上最偉大的大前鋒了，沒有什麼是他欠缺的。」

LeBron James：「他大概是史上最偉大的球員之一了，假如你仔細檢視過去這十五年，他顯然是最穩定最統治力的那一個。他拿下了四座冠軍、多次入選明星賽也拿過MVP，他的成就是說也說不清的。」

Bill Russell：「我想我們兩個真的很像，能和他相提並論，我真的感到很榮幸，他是那麼認真在打球，同時打法又是那麼聰明，也拿下多次冠軍，更重要的是，我想他還不打算停呢。」

10.老而彌堅

我們一直都知道Duncan的實力不會隨著年齡有太大下滑，因為他的打法本來就是技巧層面偏重。不過當2010到2011年賽季時，他因為左膝狀況繳出生涯最糟的表現，他似乎離職業生涯終點已經不遠了。

但Duncan沒有因此而屈服，他反而更加倍努力，足足減掉11公斤的體重，為了讓自己未來的關節負擔減輕。Popovich也定期給自己手下的明星放假，就算Duncan其實很想上場打球。

雖然Duncan的宰制力已經不如過去恐怖，不過他還是可以為球隊帶來相當的影響力，不少球員在同樣年紀可能早已退休，或者狀態大幅下滑。而所有跡象都顯示，除非他自己真的難以抗拒退休誘惑，否則他還是可以繼續維持一樣的水準。

2012年一場對七六人的比賽，馬刺的球員名單上是這麼說為什麼Duncan沒辦法上場：「太老了。」

Duncan談到Popovich強加給他的輪休計畫：「我從來不會跟他爭辯太多，因為沒有一次會贏的。」

Robinson在2013年時表示：「他剛進聯盟的時候，我總是花比較久的時間熱身，他就會笑我已經是個老頭了。以前我得要冰敷膝蓋然後再把自己浸到熱水裡，現在輪到他得經歷這些了。」

Stephen Jackson(前馬刺球員)：「我想Duncan最大的優點是，他對籃球的熱愛一路走來始終如一。當他年紀越來越大之後，他反而付出更多精力在這上面。」

Erik Spoelstra(現任熱火教頭)：「在他和歲月抗衡的對決上，他現在可說是佔了絕對上風。他是如此超然卓越，他的打法似乎絲毫不受年紀影響。這可不是因為他找到什麼不老祕方，我確信他一定在各方面都嚴守紀律，包括飲食、訓練還有體態維持。你不可能把這一切歸咎於運氣，他在背後肯定下了非常大的苦功，他的樣子看起來棒極了，甚至還有幾分年輕人的氣息存在。」

Duncan：「當然這背後原因非常多，不過我現在覺得自己很健康，我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，可以感受到自己腳穩固的支撐，膝蓋的疼痛已經降低很多，在場上的感覺非常好。」

Randolph Childress(威克森林大學助教，Duncan前大學隊友)：「前幾天我正好看到了馬刺的比賽，那時候他們正好逮到快攻的機會，然後Duncan用速度壓過場上的所有人。這傢伙可是已經37歲了呢，而且還不僅於此，隊友在他跑到罰球線時竟然把球傳給了他，這不是一直以來的大忌嗎？你千萬不要這麼早就把球傳給隊上的大個子啊！可是他用雙手穩穩接下了球，然後再運了一下，接著踩了兩步就把兩分拿下，這可不是在開玩笑啊！？這動作全世界現在你大概找不到五個大個子球員可以做到，而他已經37歲了。」

Brad Stevens(現任塞爾提克教練)在2014年2月Duncan從他手下拿到25分後表示：「我們找不到適合的人選來守住他，當他進入如此狀態的時候，你大概從任何地方都找不到適合的人來守住他。」

Popovich：「假如你仔細看他走路的樣子會發現，因為膝傷緣故他有一支腳是沒辦法完全伸直的。顯然他已經沒有過去那樣的體能了，但Duncan實在是個聰明絕頂的球員，尤其在掌握自己的優勢和弱點上。他可以用不帶任何情緒的角度來看待自己，捫心自問，我現在的年紀是這樣，我的身體狀況是這樣，所以我該怎麼打比較好呢？」

Chris Bosh：「我不曉得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，他就像一只永遠不會停下來的時鐘齒輪一樣。」

Duncan在2014年總冠軍賽前，談到自己是否會考慮退休：「我還沒有走到這一步呢，我不知道這一刻會在什麼時刻降臨，我也不知道有哪些指標可以參考，這些我都不知道而且也不打算在此刻搞懂。事情該發生的時候就是會發生，到時候我一定會感受到，等接收到這訊息之後，我就會結束這一切。」